2010年1月7日 星期四

當年今日

如果減排是硬道理,電視台長壽節目《當年今日》定必得獎。這節目差不多年復年的回帶重播,影帶偶有「飛針」,大家卻只會看得更有味道,不厭不倦。就當是一年一次,回顧舊時,再還看今朝,還是挺有趣的。

沒趣的是,每日的新聞報道也差不多用上《當年今日》的風格。不是嗎?「今日是冬至,不少市民一早買做節。活雞價格比平日貴了很多,但仍然搶手。」之後,還得有位太太甲遞上兩張紅衫魚,邊說著:「冬大過年。貴都冇所謂,最緊要一家人齊齊整整。」又或是:「今日是大年初二。上環一間海味店按照傳統,老闆跟夥計一起吃開年飯。」之後,又必然是那位好氣好力的大嬸在蒸炆煮炒,以及福相老闆大派利是。或許,每年的雞價及利是金額稍有不同,但「新」聞報道手法和角度幾乎是千篇一律。一個不小心,把去年的報道回帶重播,也未必有人察覺。反正,舊聞已看得人呵欠連連。

然而,悶蛋新聞悶蛋處理,也不無智慧蘊含其中。它或者在提醒我們,我們總是在傳承著一些陳舊但醇厚的社會觀念和價值觀念。一個沒有愛心爆棚師奶訴說買雞心聲的冬至,一個無海味舖九一湯開年飯的大年初二,我或會混身不自在。

而今天以及明年今日的「新聞預告」大概也是:「今天是平安夜,尖沙咀及中環蘭桂坊一早就人頭湧湧,準備慶祝聖誕,也有不少人離港歡度佳節。」無論你身處何方,也祝你聖誕快樂!

(本欄上周談及香港球迷在東亞運決賽上大噓日本隊,惹來港足擁躉噓聲。趁普天同慶之時,在此向廣大感情受傷害的球迷說句不好意思,並祝港足繼續旗開得勝。)

香港特色的東亞運動會

左一句「踢出傳奇」,右一句「創造神話」;全城忽爾愛港,高叫「We are Hong Kong」! 據報,一場精彩的球賽,一隊充滿希望的生力軍,「把港人團結起來」; 就是連黑臉特首也在失控地喝采!只是,歡呼聲以外,球場上還有那「萬眾一心」的喝倒采聲。作為東道主,港人贏了金牌,輸了風度; 創出傳奇一刻,欠缺體育精神!

報載,每當足球傳到日本球員腳尖上,全場港隊擁躉即報以噓聲─「日本守門員準備開出龍門球,他們噓;日本球員傳球,他們又噓。互射 12碼時,三萬人齊心協力的噓聲,更是非同小可的致命一擊」。人人彷彿憤青上身,要在這一晚,為上一代的苦難報仇,一雪國恥!

如果香港球迷齊聲喝日本隊倒采是團結的表現,那我寧要一盤散沙。又如果我是港隊成員,我可絕不想這面憑實力贏得的金牌會被說成是噓回來的。足球場上,每人都是奮力作賽,公平比併。這可不是賽馬賽狗,在心水狗馬跑輸後,有理無理撕票兼辱罵一番,取回「票價」。而最叫人難堪的是,作為主辦城市,我們的瘋狂噓聲竟能統統以「主場之利」開脫。

如果內地的貧富懸殊叫做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,這場叫大家引以為傲的球賽,又是否體現著香港特色的體育精神?

2009年12月10日 星期四

沛公

男人總是無賴的堅信,當女人說no時,其真實意思是yes。所以,甘乃威雖則被當面拒絕,卻還是相信自己可以是甘迺迪;又女主角表明,希望以五紙聲明為求愛不遂事件劃上句號後,大家卻還認定她要重燃火花,好讓政客及傳媒繼續炒作下去。不然,何故事主懇求大家就此罷休,干卿何事的一眾代議士竟決定繼續譴責議案,查個怎麼究竟?諷刺的是,如此no即是yes的,竟然是個女的,且是建制派的。

項莊舞劍,意在沛公──大概是議案的寫照。先不說賤波士因愛成恨,食檸檬後公報私仇,又或瘀事被揚,企圖玩弄文字遮醜,是否足以被譴責(立會硬要找同僚譴責的話,選擇倒多的是,包括那些一年無提一項質詢或議案者、三點不露者、打電玩/黑莓/瞌睡者等等) 。如此動議譴責有被告無原告,難以後繼,確是普通常識之至,建制派又怎會不明不知?

只是,沛公何曾是甘乃威?沛公或許一度是「護短」不力的白鴿黨大佬。然而,在政改方案是立會首要議題之際,沛公更可能是本已因總辭與否而四分五裂的整個泛民。

2009年12月3日 星期四

功能組別

總辭日子未定,議題竟已敲定—「落實真普選,取消功能組別」。 這麼一個沒有時間表的議題,不禁令人納悶! 弄到滿城風雨、陣內兵荒馬亂、各派大佬自相殘殺、醜態畢露,竟不是要求2012雙普選? 是忙於罵戰,寫漏了嗎?

議題出奇地沒訂下時間表,焦點惟有落在功能組別之存廢。也好,反正建制陣營也開始發功,企圖為阿爺承諾了的2016普選立法會來個創意定義,謂功能組別能保障「均衡參與」,符合普選的定義。 林公公更提出功能組別議席由普選產生的新方案,無所不用其極地保障政治特權階級。

泛民就是再一盤散沙,也應一致反對保留功能組別。然而,政圈弔詭之事確實信手拈來。 法律界的吳議員,教育界的張議員,分別以其專業身份,借其政治特權,晉身立法會,且長達十數載,足以橫跨人治如中國的江朱及胡溫兩代政府。 泛民要港人就功能組別表態,又怎可臉皮薄薄的打著紅旗反紅旗-循功組別勝完可以再勝,卻又大言不慚的宣稱自己在爭取民主。

反毒的人,邊嚷著毒品害人,卻又邊繼續吸,謂要提神定經方能繼續反毒工作,這是怎麼樣的邏輯? 要港人齊心爭取「真普選」,卻又不肯放棄政治特權,怎能以身作則,以德服人?

2009年11月29日 星期日

武林大會

宮廷鬥爭劇全城熱播,但來來去去也不過是爭寵及淚水。哪比得上香港民主武林大會上,癲狗、肥佬泥、魚大狀及華叔爭做盟主這一場峰迴路轉、耐人尋味?一輪廝殺至今,暫時證明薑愈老愈辣。不是嗎?丐幫要稱霸武林,扭盡六壬,成功逼使藍血大狀黨為其大佬抬轎,又有肥佬泥為其總辭造勢,連日全方位轟炸把白鴿黨主席逼得透不過氣。本應氣勢如虹,卻冷不防向來道德光環最大最亮的白鴿黨前黨鞭,竟鮮有開腔、氣急敗壞地投訴那革命方案黨為搶佔「道德高地」而孤注一擲!前輩沒有提出新方案,只一錘定音「叫停」,卻足以令大狀尷尷尬尬跑出來言聽計從,並主動抽起黨報,丐幫也轉攻為守,由咄咄逼人變成給一個月時間考慮。

最面懵的,當然是大狀黨,時跟宿敵的指揮棒起舞,時跟民主大老步伐而後退,大幅度擺來擺去,進退失據若此,是為被牽著鼻子走的經典示範!

丐幫也許以為自己沒有甚麼可輸,卻又憑甚麼認定如此豪賭必勝無疑?萬一(其實或許是千一、百一甚至十一)公投輸了,豈不令民主大道行人止步?就如當年魁北克省公投獨立輸了,便得偃旗息鼓一段極長的時間。那不是正中阿爺下懷嗎?到時癲狗長毛立下「大功」,想不做全國政協副主席也難了!

浪漫革命能否成事,還是繼續那廿年來的靜坐示威絕食三部曲?這場高手過招,可觀性極高!

2009年11月19日 星期四

戚眼眉

過去這些年來,政府與民主派是怎樣溝通的呢?

昨天,何姨姨與唐唐的「牛頭唔搭馬嘴」,是非常典型的一幕。就是,老子根本無心裝載,你說怎麼也沒聽進耳,只求背熟標準答案,過骨了事!

話說何姨姨痛斥現有政制令貧富懸殊加劇,社會不公激增,云云,質問唐唐不肯改革,是否無誠意解決社會問題,火氣十足。

唐唐隨即站立,並肯定地道:「答案很簡單,係。」全場未有被悶到找周公的皆譁然。唐唐卻還一臉得戚,配以吉百利朱古力式的擠眉弄眼,點頭傻笑,彷彿在說:「係呀,唔得咩?」得!當然得,如果無打算跑馬仔的話。議員們假假哋(其實是千真萬確)由百分之五十幾的選民選出來,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。翻叮方案才剛公布,代議士的質詢已經聽不進耳,還談怎麼諮詢香港市民,憑甚麼幫阿爺排難解憂?

從政者,首要是學會假惺惺跪地餵豬乸。君不見強如美國總統,只要準確審時度勢,一樣對日皇75度鞠躬,對胡總低聲下氣?這並非示弱,這是臥薪嘗膽,欲擒先縱。

前車可鑑,自鳴得意的吹口哨,不會贏得民心;朱古力廣告式的戚眼眉亦然。

2009年11月12日 星期四

This is an order!

紀律者,是不論對錯、唯上級命是從,還是謹守崗位、盡忠職守?這條問題,無論放在兒時的《溫故知新》還是今時的《係咪小兒科》,準也不會難到小學生。偏偏,香港的水警精英,作為紀律部隊的一員,卻以行動作最錯誤的示範。

據報,約30名水警移船就磡,拉大隊到蒲台島享海鮮餐。報道指,他們將水警輪當作私家遊艇,當值時間變成歡樂時光,平日英明神武,卻又連被狗仔隊長短鏡埋伏恭候也毫不察覺,紀律二字蕩然無存。

隊中大概有人呼冤道︰「大sir叫到,誰敢say no?『This is an order!』」這也是事件最令人困擾之處—紀律部隊竟然涉嫌淪為一班同流合污之眾。公器私用,固然不對。但若只是職員蛇王,駕AM車去買餸之類,還可說成「個別事件」。今次,卻有近30名包括高級警官在內的執法人員,一起大搖大擺出海午宴。一個錯的命令,竟有另外廿多人附和。且據報,他們上岸後就只到過海鮮酒家,事後卻還要報稱是為打擊非法入境者的堵截行動作實地視察,甚有隻手遮天之嫌。如非傳媒圖文並茂,則恐怕所有海鮮酒家終會成為堵截非法入境者之行動目標。

又據報,事件被揭發後,水警內部瀰漫一片白色恐怖,有大sir要抽出「深喉」。大sir的order大概未有指示同僚向傳媒告密。難道紀律真的等於唯命是從,順我者生?

上樑不正下樑歪。一個只聽大sir order辦事,而不守紀律的紀律部隊,怎不令小市民擔心?